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绮萝站起身来。
“笨蛋,我不是说过了吗——”
拂晓的阳光微微有些刺眼,扬起头的苏佐,只看到了白袄的少女留在璀璨晨光下的绮丽背影。
“——那只是个玩笑。”
以及耳中在冰冷的空气中静静飘散的话语。
。
等到绮萝上车,马车就重新启动了起来。
看车车窗外呆呆看着马车的苏佐,以及重新靠向他身边的灰发少女,绮萝忍不住捂住了脸,然后当马车逐渐远去,她又忍不住回过头看了回去,直到马车拐弯,两人的身影从视线中消失,绮萝才把脸从车窗玻璃上移开。
然后眼泪忍不住就流了下来。
身旁恶心的肥胖中年人凑了上来:“哎呀真是可爱呢,是绮萝小姐的令弟?”
绮萝懒得搭理他,虽然以后他就是自己的老板了,但是跟伽尔特相比,这个中年死胖子恶心了不知多少倍。
对伽尔特都不怎么假以颜色,绮萝更不会因为对方是自己的老板,就奉承讨好他了,哪怕是看到因为被无视,对方眼中划过一丝阴骘也是如此。
诺兰姬迩的大小姐一旦使其性子来,除了苏佐之外谁都劝不回来。
不过绮萝现在的心情有一多半都是因为苏佐所导致的。
说实话,绮萝对自己一直很有信心,她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男人都只在乎脸蛋,身材,对于贞洁什么的抱着无所谓的态度,而从小在诺兰姬迩长大的苏佐也一定是这种人。所以绮萝虽然知道自己的恋情很奇怪,但是依然喜欢上了苏佐——对比自己小好几岁的男孩子产生感情什么的,说是女变态都已经算口下留情了。但是不知道为什么,苏佐身上就是有一种东西,很吸引绮萝,在跟苏佐聊天的时候,绮萝能感受到那种打自骨子里的平等感。
不是表面上苦苦哀求自己不要胡闹,然后转身就在背后嘀咕,明明只是个娼妓,却摆什么架子这样的表里不一。而是真真正正的,平等而有些无奈的语气,就像是一个大人,看着自己不争气的胡闹的女儿稍稍感到一丝好笑,但是语气中透露出来的更多的是爱怜与惋惜。
绮萝很敏锐地发觉到,整个诺兰姬迩中,苏佐是唯一个真正珍惜自己的人,不是因为肉欲,金钱,地位,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,只是对自己本身感到了疼惜——苏佐是唯一一个会真正疼她的人,所以绮萝喜欢上了这样的苏佐,哪怕对方比自己小好几岁。
但是,虽然在一开始的时候,绮萝对自己很有自信,但是当时间逐渐过去,跟苏佐的关系越来越亲密,每当面对着苏佐的时候,她却越来越胆怯起来。
越是跟苏佐接触,越能隐隐地感到那么一种事实——那就是,苏佐注定是优秀而闪耀的,哪怕不走出文宁区,不离开鸦之金锁,苏佐依然会闪闪发光。而那样的苏佐,仅仅是一介娼妓之身的绮萝真的可以喜欢上他吗?
然而,还没想清楚这个问题,绮萝却发现自己已经必须离开苏佐了,如果不在苏佐身边看着他成长的话,那么她真的还能跟苏佐培养起深厚的感情吗?绮萝想自欺欺人,却做不到。
她并不是文宁区出身的女子,原本教养还算不错的她,当然知道外界对于娼妓这种女子是怎么看的,这一点即使是想要刻意遗忘,依然会时不时地出现并扰乱她的内心。
而这一系列纠结缠绕的情感,在看到狼雪的那一瞬间,却被快刀斩乱麻一般,轻而易举地被劈碎,所剩无几。
几乎什么都没有剩下。
绮萝最担心的事情最终还是出现在了她的面前。
虽然狼雪头发乱糟糟,灰扑扑的,身上的衣服很不起眼。但是因为跟苏佐在一起的原因,她即使出门也没用围巾围住面孔,所以当狼雪仰着脸,怒视着绮萝的时候,那张娇小可爱,红扑扑的漂亮脸蛋便暴露在了绮萝的眼前。
虽然身材还比不上绮萝,但是狼雪无疑有着跟绮萝同等级的容貌。
纯洁,无垢,哪怕仅仅只是对视,绮萝也可以从那双湖绿色的双瞳中感受到这一点。
惨败,败得惨不忍睹。
捂着面孔,死死地用胳膊捂着,双腿圈起来,缩在马车中,绮萝哭成一团。
——唯一的希望,已经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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